2026年世界移动通信大会（MWC）正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举行，人工智能（AI）成为几乎所有展馆的核心议题。从生成式AI到智能体（AI Agents），从软件系统到物理AI（Physical AI），技术影响正在加速外溢，产业边界也在不断被重塑。
在这一背景下，欧洲在AI领域如何确立自身位置，成为本届大会讨论的重要话题之一。
巴塞罗那超级计算中心（Barcelona Supercomputing Center，BSC）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迭戈·佩里诺（Diego Perino）在接受第一财经独家专访时表示，欧洲在AI领域的发展路径更侧重构建开放、透明的基础模型生态，同时强化算力能力，并在欧洲法律与价值框架下推动AI发展。
BSC成立于2005年，是西班牙国家级高性能计算研究机构，也是欧洲最重要的超算与计算科学中心之一。该中心运行着欧洲领先的超级计算系统“MareNostrum”，并参与多项欧盟高性能计算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项目。
第一财经：你多次参加MWC。今年的整体感受如何？
迭戈·佩里诺：我从2016年搬到巴塞罗那之后，大概已经参加了六七届MWC。今年现场人数似乎略少于往年，但整体氛围很好。这些年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，AI的出现以及影响的不断扩大。最早几乎看不到AI，后来是“AI for networks”，现在则是生成式AI、智能体等概念，几乎所有行业都在讨论。
我也很喜欢创业展区的氛围。那里能直接接触到创业者和真正做技术的人，相比大型企业展台，更能看到新想法和新的研究方向。
第一财经：从全球格局看，人工智能竞争态势如何？欧洲处于什么位置？
迭戈·佩里诺：如果从学术和公共基础设施的角度来看，欧洲的角色并不是打造某一个商业产品，而是构建生态。
我们正在开发开放、透明、可审计的基础模型。这些模型并不是为了与某一家企业直接竞争，而是作为基础能力存在，让研究人员、公共部门以及中小企业能够在此之上继续开发和创新。
换句话说，我们更像是在构建一套基础设施，而不是推出单一产品。通过这些基础模型，可以形成一个更开放的生态系统，让不同机构和企业在此基础上开发各类应用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学术界扮演的角色也不仅仅是技术研发。我们还需要探索新的AI架构和方法，研究未来可能出现的技术方向，同时也推动AI在科学研究中的应用，例如帮助研究人员进行文献分析、实验设计以及假设生成，从而加快科学研究的进程。
因此，欧洲在AI领域的一个重要目标，是构建开放的技术底座，让整个社会能够共享这些能力。
第一财经：欧洲最大的优势和挑战分别是什么？
迭戈·佩里诺：欧洲的优势并不在于某一个单点突破，而是长期积累形成的结构性能力。与美国更依赖私营科技企业、以及中国在产业规模上的优势相比，欧洲在科研体系、公共基础设施以及数据治理框架方面形成了自己的路径。
首先是人才。欧洲长期沉淀了大量高质量科研人才，不仅在欧洲本土培养了许多优秀研究者，也有大量在欧洲接受教育的科研人员活跃在全球AI产业和学术界。这种人才基础是非常重要的。
其次是数据。欧洲拥有许多具有本地特征、并且能够在自身法律框架下合规使用的数据资源。这些数据在一些全球主流模型中可能并没有被充分体现，因此也为欧洲发展具有自身特色的AI模型提供了空间。
再者是算力。欧洲拥有多座高性能计算中心，并且正在通过“AI工厂”（AI Factory）等机制持续扩展算力基础设施，为训练和部署大型模型提供支持。
与此同时，欧洲也面临一些挑战。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问题是资源和项目相对分散。欧洲在不同国家、不同机构之间有很多研究项目和创新计划，但如何在更大范围内形成协同效应，仍然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另一个挑战是私营资本的投入。与美国相比，欧洲在前沿AI领域的私人投资规模仍然较小。欧洲拥有较强的公共资金支持体系，但如果希望在AI产业层面实现更大规模发展，未来仍需要更多私营资本参与。
第一财经：欧洲强调监管与“可信AI”（Trustworthy AI）。你会觉得这是一种限制吗？
迭戈·佩里诺：我并不认为监管本身是阻碍。欧洲强调安全、透明以及价值观一致性，这是欧洲社会文化的一部分。
当然，技术变化非常快，因此监管也需要不断调整和改进。但从长期来看，如果监管框架设计得当，它也可能成为一种差异化优势。
换句话说，构建符合欧洲法律与价值体系的AI系统，本身就是欧洲的一条发展路径。
第一财经：超级计算对欧洲AI战略有多关键？
迭戈·佩里诺：我认为有三个关键要素：算力、数据和人才。
算力是必要条件。如果没有足够的计算能力，就无法训练或部署大规模模型。因此，高性能计算基础设施在人工智能发展中非常重要。
但与此同时，仅仅扩大算力规模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。AI的发展不仅依赖算力，还需要新的算法和架构创新。因此，在提升算力的同时，也需要持续推动基础研究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，算力、科研能力以及人才培养必须同时发展，这三者共同构成AI发展的基础。
第一财经：在当前的地缘政治背景下，你如何看待AI领域的国际合作空间？
迭戈·佩里诺：科学界一直是高度国际化的，这也是科学进步的重要原因。
当前全球局势确实带来一些不确定性，这让我有一定担忧。但从长期来看，我仍然保持乐观。没有任何国家或地区能够在人工智能领域完全独立。短期内各方可能会更加重视自身能力建设，但国际合作仍然是不可或缺的。
第一财经：您如何看待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？
迭戈·佩里诺：中国发布的一些开源模型已经被全球科研社区使用，这对整个科学界来说是积极的事情。我过去也曾与中国研究机构合作。开放科学对于创新始终是有益的。
第一财经：从西班牙和巴塞罗那本地来看，AI产业生态呈现出怎样的趋势？
洪九果品退市是受困于商业模式缺陷和公司治理失效。
随着中国式现代化推进，人民群众对高临床价值创新药的需求日益迫切，上海生物医药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高端亟需制度性支撑。正在进行的上海两会期间，上海市政协委员、复星国际联席CEO陈启宇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，建议在上海开展试点，依托地方医保基金上年度结余，设立创新药专项支持资金池，助力本土创新药产业高质量发展。
迭戈·佩里诺：近年来，无论是欧洲层面还是西班牙，都在持续增加对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。在巴塞罗那，我们拥有强大的超算基础设施，同时也吸引了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才。越来越多初创企业和中小企业开始利用这些资源发展AI应用。整体来看，这里的AI生态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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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玺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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